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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輸簽本票、借據要還嗎?法院:賭債非債

原則上不用還。賭博輸錢所欠的「賭債」,因為違背善良風俗,依民法第72條屬於無效的法律行為,債權人不能透過法院請求清償;就算事後把賭債改簽成本票或借據,只要雙方其實沒有真正的借貸意思、也沒有交付借款,法院仍可能認定債權不存在。但要注意,「借錢去賭」和「賭輸欠錢」不同,前者是一般借款,還是要還。

新聞事件:賭輸近1600萬改簽本票,法院判免還

聯合新聞網2016年4月25日報導,新北市一名蔡姓男子在林姓男子經營的地下賭場,兩天內賭輸將近1600萬元。蔡男原本想拿老家農地抵押還債,因父親強烈反對,改為簽下本票與借據。事後蔡男反控遭林男詐賭,並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的訴訟;法官認定賭博是非法行為,「賭債非債」,判決蔡男免還。

法院為什麼認定這張本票不用還?

判決理由的重點有兩個:

  1. 本票是為了清償賭債而簽的:法院認為,系爭本票是蔡男為了清償積欠林男的賭債而簽發,目的只是在形式上把賭債「變更為借款」,雙方是否真的有借貸的意思表示合致,並不是沒有疑問。
  2. 借據上看不出有交付借款:借據只寫了某日「因缺用現金」向林男借款、約定某日歸還、「口說無憑特立借據證明」等字句,卻沒有任何蔡男實際簽收款項的交付紀錄或證明文件。

換句話說,法院不是因為「簽了借據、本票也可以不認帳」,而是因為這些票據背後真正的原因是賭債,本身沒有法律上可以請求的債權存在。

什麼是「賭債非債」?法律依據在哪裡?

賭博本身就是違法行為

賭博盛行會嚴重影響社會善良風俗,所以刑法設有賭博罪專章,社會秩序維護法也有處罰規定。例如依刑法第266條,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賭博財物,或以電信設備、網際網路等方式賭博財物者,處五萬元以下罰金(以供人暫時娛樂之物為賭者不在此限);依刑法第268條,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或聚眾賭博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九萬元以下罰金。另依社會秩序維護法第84條,在非公共場所或非公眾得出入之職業賭博場所賭博財物者,處新臺幣九千元以下罰鍰。

賭博約定違背善良風俗,依法無效

賭債,就是參與賭博輸掉財物所負的債務。不論是賭客之間對賭,或是賭客與莊家(組頭)之間的約定,因賭博所產生的債權債務,形式上雖然也像是「債」,但成立的原因是賭博行為,違背善良風俗。依民法第72條:「法律行為,有背於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者,無效。」所以賭博的約定無效,贏的一方不能依法向輸的一方請求給付。

「賭債非債」的意思是:賭債在法律上不被承認,贏家無法透過法院強制輸家還錢。

借錢去賭博,也可以不還嗎?

不行。如果你是向朋友、親戚或其他人借錢,再拿這筆錢去賭博,這筆債務是借款,不是賭博輸掉的錢,不屬於賭債,不能以「賭債非債」為理由拒絕還錢。

這兩者的差別在於債務成立的原因:賭債是「賭輸了欠對方」,借款是「對方把錢借給你」。依民法第474條第1項,消費借貸是一方移轉金錢所有權給他方,他方約定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的契約;只要雙方有借貸的意思,而且出借人確實交付了金錢,借貸就成立,借款人就有返還的義務,至於借款拿去做什麼,原則上不影響還款責任。

已經簽了本票、借據,還能主張不用還嗎?

借貸要成立,需要借貸意思加上交付金錢

簽立借據或本票,主要是作為借款的憑據。法律上的借款稱為「消費借貸」,但消費借貸不是簽一張借據或本票就成立,除了雙方都要有借錢的意思,還需要出借人實際把借款交付給借款人。

所以,並不是說「簽了借據、本票一樣可以不用還錢」,而是借據和本票要有效,前提是雙方真的有借貸關係。本案賭輸的錢,雙方都沒有借貸的意思,也沒有實際交付借款,所以法院認為借據、本票所表彰的債權在法律上並不存在。

民法第474條第2項雖然規定,當事人約定把原本的金錢給付義務當作消費借貸的標的,也成立消費借貸(實務上稱為準消費借貸),但這種約定是以原本存在的給付義務為基礎。賭債本身依民法第72條無效,把它「換個名目」改寫成借款,通常也無法讓它變成有效的債務。

本票被拿去聲請強制執行怎麼辦?

本票有很強的執行力。依票據法第123條,執票人向本票發票人行使追索權時,得聲請法院裁定後強制執行。本票裁定是非訟程序,法院原則上只做形式審查,不會判斷背後是不是賭債。發票人如果認為債權根本不存在,就要像本案的蔡男一樣,另外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的訴訟,由法院實質審理。

另外,依票據法第13條,票據債務人不得以自己與發票人或執票人之前手間的抗辯事由對抗執票人,但執票人取得票據出於惡意者不在此限。反面來說,發票人和直接收受本票的人(本案的林男)之間,可以主張「這張本票是為了賭債而簽」的原因關係抗辯;但如果本票已經轉讓給不知情的第三人,情況就可能不同,越早處理越好。對於本票效力的其他常見誤解,可以參考阿兵哥不懂本票效力的案例。

賭債已經付了,可以要回來嗎?

原則上很難。民法第180條第4款規定,因不法之原因而為給付者,不得請求返還,但不法之原因僅於受領人一方存在時不在此限。賭債已經清償的情形,通常雙方都參與了賭博,要以不當得利請求返還並不容易,具體情況仍需個案判斷。

更多借貸糾紛的處理方式,可以參考借錢不還如何討錢的10個要點,或到借貸、契約與民事糾紛專區閱讀相關文章。

常見問題

賭債可以告上法院要求對方還錢嗎?

不行。賭博的約定違背善良風俗,依民法第72條無效,贏家無法透過法院請求輸家清償。而且經營賭場或參與賭博本身,還可能觸犯刑法賭博罪或社會秩序維護法。

借錢給朋友,後來才知道他拿去賭博,還能要回來嗎?

可以。借錢去賭博所生的債務是一般借款,不是賭債。只要能證明雙方有借貸的意思、而且確實交付了借款,對方就有返還的義務。建議保留轉帳紀錄、借據等交付證明。

賭輸被逼簽本票,現在被法院裁定強制執行,怎麼辦?

本票裁定只是形式審查,發票人若主張債權不存在,可以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的訴訟,並準備證明本票是為賭債而簽的證據。由於涉及執行程序,最好儘早請律師協助評估。

有借據就一定代表借貸成立嗎?

不一定。消費借貸除了雙方要有借貸的意思,還要有實際交付金錢。本案借據雖然寫了借款金額,但沒有任何簽收或交付紀錄,加上背後原因是賭債,法院因此認為借貸關係有疑問。

重點整理

  • 賭博違背善良風俗,依民法第72條無效,賭輸所欠的錢在法律上不能請求,這就是「賭債非債」。
  • 借錢去賭博是一般借款,不是賭債,借款人仍然要還。
  • 消費借貸需要借貸意思加上實際交付金錢;把賭債改簽成本票、借據,法院仍可能認定債權不存在。
  • 本票可聲請法院裁定強制執行,發票人若主張是賭債,要另外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
  • 賭債已經付了,因屬不法原因給付,原則上難以要回。

本文由李耿誠律師(阿誠律師)整理。

本文為一般法律資訊,不取代個案法律意見;法規如有修正,以最新規定為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