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民事訴訟法》第403條第1項，相鄰關係、不動產界線、共有物分割、區分所有建物管理、租金增減、地上權、車禍或醫療糾紛、僱傭契約、合夥、親屬間財產爭執，以及金額在新臺幣50萬元以下的財產權糾紛，共11類事件，在起訴前應先經法院調解，稱為「調解先行」或「強制調解」。如果沒有先聲請調解就直接起訴，法院原則上會把起訴視為調解的聲請，先安排調解。
什麼是法院調解？為什麼要先調解？
「法院調解」是在雙方正式進入訴訟前，由法院安排調解委員或法官居中協調的程序。訴訟程序通常比較冗長，對雙方都耗時耗力；調解則是希望以和為貴，勸導雙方互相讓步，以較快、較低成本的方式解決紛爭。
法律把某些類型的事件規定為「起訴前應經法院調解」，主要是因為這些糾紛的當事人之間多半有持續的關係，例如鄰居、親屬、共有人、房東房客、勞雇雙方，或是爭議金額不大，透過協商解決往往比判決更合適。
哪11類民事案件，起訴前一定要先調解？
依現行《民事訴訟法》第403條第1項，下列事件除有第406條第1項所列情形之一外，於起訴前應經法院調解：
- 不動產所有人或地上權人或其他利用不動產之人相互間，因相鄰關係發生爭執者。
- 因定不動產之界線或設置界標發生爭執者。
- 不動產共有人間因共有物之管理、處分或分割發生爭執者。
- 建築物區分所有人或利用人相互間，因建築物或其共同部分之管理發生爭執者。
- 因增加或減免不動產之租金或地租發生爭執者。
- 因定地上權之期間、範圍、地租發生爭執者。
- 因道路交通事故或醫療糾紛發生爭執者。
- 雇用人與受雇人間因僱傭契約發生爭執者。
- 合夥人間或隱名合夥人與出名營業人間因合夥發生爭執者。
- 配偶、直系親屬、四親等內之旁系血親、三親等內之旁系姻親、家長或家屬相互間因財產權發生爭執者。
- 其他因財產權發生爭執，其標的之金額或價額在新臺幣50萬元以下者。
第11款的50萬元，依同條第2項，司法院可以因情勢需要，以命令減至25萬元或增至75萬元。
用生活情境來理解
- 鄰居、房屋相關：第1款到第6款大多與不動產有關，例如鄰地之間的相鄰關係、地界不清、共有土地要怎麼管理或分割、大樓公共部分的管理、房租地租要調漲或調降。共有土地分割的方法，可以參考共有土地怎麼分。
- 車禍與醫療糾紛：第7款，不論求償金額多少，都要先調解。
- 勞資糾紛：第8款，雇主與員工之間因僱傭契約發生的爭執。
- 合夥與家人之間的錢：第9款、第10款，合夥人之間，或配偶、親屬之間的財產爭執。
- 小額財產糾紛：第11款，其他財產權爭執，只要金額在50萬元以下都屬之。
什麼情況可以不用先調解？
依《民事訴訟法》第406條第1項，調解的聲請有下列情形之一，法院可以直接以裁定駁回（等於可以直接進入訴訟）：
- 依法律關係的性質、當事人的狀況或其他情事，可認為不能調解、顯無調解必要，或調解顯無成立之望。
- 已經過其他法定調解機關調解而未成立。
- 因票據發生爭執。
- 是提起反訴。
- 送達給對方的通知書，應為公示送達或須在外國送達。
- 金融機構因消費借貸契約或信用卡契約有所請求。
其中第2款的「其他法定調解機關」，常見的例子是鄉鎮市區公所的調解委員會。車禍案件如果已經在調解委員會調解不成立，就符合這款情形；鄉鎮市調解的方式可以參考處理小車禍就用調解委員會。
沒有先調解就直接起訴，會怎樣？
依第424條第1項，第403條第1項的事件如果直接向法院起訴，最好在起訴狀內表明具有第406條第1項所定的事由，並附上釋明的證據；沒有這些事由而直接起訴的，視為調解的聲請，法院會先進行調解程序，而不是直接駁回。但如果一個訴訟同時主張好幾項請求，其中一部分不屬於第403條第1項的事件，就不適用視為調解聲請的規定（第424條第2項）。
另外，依第404條，不屬於第403條的事件，當事人也可以在起訴前自行聲請調解；如果雙方曾經約定起訴前應先經法院調解，一方卻直接起訴，經對方抗辯後，也會視為調解的聲請。
法院調解怎麼聲請？要花多少錢？
依第405條，調解依當事人的聲請進行，聲請時應表明調解標的之法律關係及爭議情形，有文書證據的，應提出原本或影本。管轄法院原則上與起訴時的管轄規定相同。
聲請費
依第77條之20第1項，因財產權事件聲請調解的費用如下；非因財產權聲請調解，免徵聲請費：
- 標的金額或價額未滿10萬元：免徵。
- 10萬元以上、未滿100萬元：1,000元。
- 100萬元以上、未滿500萬元：2,000元。
- 500萬元以上、未滿1,000萬元：3,000元。
- 1,000萬元以上：5,000元。
調解不成立後30日內起訴的，已繳的調解聲請費可以扣抵應繳的裁判費（第77條之20第2項）。
調解期日一定要出席
法院會寄發調解期日的通知書，載明案號、案由、應到時間與處所。依第409條第1項，當事人無正當理由不在調解期日到場，法院可以裁定處3,000元以下罰鍰。調解原則上在法院進行，必要時也可以在其他適當處所進行，而且可以不公開（第410條）。
調解成立或不成立，接下來怎麼走？
調解成立：與訴訟上和解有同一效力
依第416條第1項，調解經當事人合意而成立；調解成立的，與訴訟上和解有同一效力。如果調解有無效或得撤銷的原因，當事人可以向原法院提起宣告調解無效或撤銷調解之訴（同條第2項）。
調解不成立：可以接著起訴
調解不成立時，法院應發給當事人證明書（第416條第5項）。依第419條：
- 雙方都到場而調解不成立，法院可以依一方聲請，按該事件應適用的訴訟程序，命即為訴訟辯論。
- 聲請人在調解不成立證明書送達後10日的不變期間內起訴的，視為自聲請調解時已經起訴。
- 原本是起訴而被視為調解聲請的，調解不成立時，法院應按該事件應適用的訴訟程序，命即為訴訟辯論，並仍自原起訴時發生訴訟繫屬效力。
「視為自聲請調解時已經起訴」這點和請求權時效有關。依《民法》第129條第2項第2款，聲請調解與起訴有同一效力，可以中斷時效；但依《民法》第133條，調解不成立時，時效視為不中斷。因此調解不成立後，記得在證明書送達後10日內起訴，才能依第419條第3項視為自聲請調解時已經起訴。
訴訟中也可以移付調解
依第420條之1，第一審訴訟繫屬中，經雙方合意可以把事件移付調解；調解成立的，原告可以在調解成立之日起3個月內聲請退還已繳裁判費的三分之二。
勞資糾紛的特別規定：勞動調解
第8款的僱傭契約爭執，在《勞動事件法》施行後另有規定。依《勞動事件法》第16條第1項，勞動事件除有特定情形外，於起訴前應經法院行「勞動調解程序」；直接起訴的，同樣視為調解的聲請（同條第2項）。但因《性別平等工作法》第12條（職場性騷擾）所生的爭議，不在強制勞動調解的範圍。
更多民事糾紛的處理方式，可以參考借貸、契約與民事糾紛專區。
常見問題
車禍求償金額超過50萬元，還要先調解嗎？
要。車禍屬於第403條第1項第7款「因道路交通事故發生爭執者」，與金額無關，起訴前都應先經法院調解。但如果已經在鄉鎮市區公所調解委員會調解不成立，依第406條第1項第2款，法院可以駁回調解聲請，直接進入訴訟。
對方拿本票要錢，也要先調解嗎？
依第406條第1項第3款，因票據發生的爭執，法院可以直接以裁定駁回調解聲請，因此通常不必經過法院調解先行程序。
調解不出席會怎樣？
依第409條第1項，當事人無正當理由不在調解期日到場，法院可以裁定處3,000元以下罰鍰。如果有事無法到場，可以委任代理人出席，或事先向法院說明理由。
調解成立後對方不履行，怎麼辦？
依《強制執行法》第4條第1項第3款，依民事訴訟法成立的和解或調解，是可以聲請強制執行的執行名義。因此對方不履行調解內容時，可以持調解筆錄向法院聲請強制執行，不必再另外起訴。
信用卡卡債，銀行告我也要先調解嗎？
依第406條第1項第6款，金融機構因消費借貸契約或信用卡契約有所請求的，法院可以直接駁回調解聲請，因此銀行對卡債、貸款的請求通常不經法院調解先行程序。
重點整理
- 《民事訴訟法》第403條第1項列出11類事件，起訴前應先經法院調解。
- 車禍、醫療糾紛、僱傭爭執不論金額都要先調解；其他財產權爭執則以50萬元以下為限。
- 直接起訴的，原則上視為調解聲請；有第406條第1項情形（如票據爭執、已經其他法定調解機關調解不成立）則可免除。
- 調解成立與訴訟上和解同一效力；調解不成立後10日內起訴，視為自聲請調解時已起訴。
- 勞資爭議另依《勞動事件法》第16條進行勞動調解。
本文由李耿誠律師（阿誠律師）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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