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拿別人的提款卡去提款機領錢,事後再把卡片悄悄放回去,就「提款卡」本身來說,檢察官可能認為行為人只是暫時借用,屬於法律上的「使用竊盜」,欠缺竊盜罪要求的不法所有意圖,而以竊盜罪嫌不足不起訴。不過這只是針對卡片本身的判斷,拿卡領走帳戶裡的錢,刑法另有第339條之2「違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罪」,民事上也要把錢還給被害人,不代表做了沒事。
案例:借住同學家,偷拿提款卡領錢又放回去
阿發去年底借住國小同學家,趁機偷走同學皮包內的提款卡,到自動櫃員機(ATM)提款,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提款卡放回皮包內。同學事後到提款機提款,發現餘額不對,懷疑被盜領,於是報警並調閱監視器,竟然發現是阿發所為。警方依竊盜罪嫌將阿發移送,檢察官卻作出不起訴處分。

檢察官為什麼不起訴?
依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要求行為人在主觀上「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也就是行為人自己要有把被害人的財物據為己有的意思,才可能成立竊盜罪。
如果行為人主觀上沒有把東西據為己有的意思,只是想暫時使用而取走他人的財物,法律上稱為「使用竊盜」,不構成竊盜罪。本案阿發提款後,把提款卡放回原處,對提款卡卡片本身並沒有永久據為己有的意思;他雖然未經同意擅自取走提款卡,但是以「暫時使用」的意思取走卡片,屬於使用竊盜的情形,與刑法竊盜罪的構成要件不同。檢察官因此認為阿發的竊盜罪嫌不足,作出不起訴處分。
依刑事訴訟法第252條第10款,犯罪嫌疑不足者,檢察官應為不起訴處分。
什麼是「使用竊盜」?跟偷了再還有什麼不同?
使用竊盜,是指行為人以借用他人財產的意思,擅自暫時取走他人的東西,最後並沒有據為己有。
使用竊盜和「犯了竊盜罪之後才物歸原主」不一樣,兩者事後都有把東西還回去的客觀行為,差別在於行為人一開始有沒有不法所有意圖:
- 使用竊盜:一開始對財物就沒有不法所有意圖,只是在沒有取得他人同意的情況下,暫時使用他人管領支配的東西,用完就歸還。
- 竊盜後歸還:行為人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取得財物,想要破壞原持有人對財物的支配關係,建立新的支配關係,只是事後因為某些原因,才把偷來的東西還回去。這種情形竊盜罪已經成立,事後歸還不影響犯罪成立。
法院怎麼判斷有沒有不法所有意圖?
行為人是否自始就有不法所有意圖,雖然屬於內心狀態,但仍可以從外在的客觀行為與財物本身的性質綜合判斷,例如:
- 財物的使用方式。
- 使用時間的長短。
- 財物是否因為使用而產生耗損。
- 事後把東西放回原處,是不是為了掩飾某種不法目的,而不是真的想歸還。
- 在一般相同的客觀情況下,所有人或權利人有沒有可能同意行為人使用。
竊盜罪的主觀要件是什麼?
成立竊盜罪,除了要有竊盜的故意之外,行為人還需要具備「不法意圖」及「所有意圖」:
- 不法意圖:行為人知道自己在法律上並沒有合法權利,卻想使自己對該財物處於和所有人一樣的地位,也就是行為人認知到自己的取物行為牴觸了法律對財產利益的分配。
- 所有意圖:行為人想要排除原權利人對財物的支配,自己以所有人或有權使用人的地位自居,也就是主觀上想持續破壞他人對財產的支配,使自己對財物的使用支配等同於所有人。
竊盜罪要怎樣才成立?刑度是多少?
刑法第320條第1項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十萬元以下罰金。」同條第3項規定未遂犯也要處罰。
依照條文,行為人客觀上要有竊取的行為,主觀上要有據為己有的意思,兩者都具備,才會構成竊盜罪。
拿別人的提款卡領錢,真的就沒事嗎?
不是。本案不起訴的理由,是針對「提款卡卡片本身」只屬於使用竊盜;至於用別人的提款卡從提款機領走帳戶裡的錢,是另外一個問題。
刑法第339條之2第1項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十萬元以下罰金。」原文報導並未說明檢察官對提領現金的部分如何處理,個案是否成立此罪,仍要看具體事證,但讀者不應該因為這則案例,就認為拿別人的提款卡領錢不會有刑事責任。
民事上,被領走的錢也應該返還。依民法第179條,無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者,也要負損害賠償責任。
偷車用完再丟掉,也是使用竊盜嗎?
使用竊盜最常見的例子,大概是偷開別人的車輛,用完後棄置或歸還。如果認為偷車只是使用竊盜,在實務上可能無法成立竊盜罪;這時有見解認為,可以從車輛被用掉的汽油著手,汽油遭到耗損的部分,可以成立竊盜罪。相關案例可參考本站偷車歸還,不算竊盜?一文。
一般民眾大概很難接受「明明是偷,卻不起訴」的結果,但刑法處罰竊盜,是以行為人有不法所有意圖為前提,這也是刑法對犯罪成立要件的嚴格要求。更多刑事責任的說明,可參考本站刑事案件主題頁。
常見問題
東西偷了之後還回去,就不算竊盜嗎?
不一定。關鍵在於拿走東西的當下有沒有不法所有意圖。如果一開始就想據為己有,竊盜罪在取走時就已經成立,事後歸還只會影響量刑,不影響犯罪成立;只有一開始就只是想暫時使用,才可能屬於不罰的使用竊盜。
被偷拿提款卡盜領,檢察官不起訴,被害人可以怎麼辦?
告訴人收到不起訴處分書後,依刑事訴訟法第256條第1項,得於10日內以書狀敘述不服的理由,經原檢察官向上級檢察署聲請再議。另外,被領走的錢可以依民法不當得利或侵權行為的規定,向對方請求返還或賠償。
竊盜罪可以和解撤告嗎?
竊盜罪原則上不是告訴乃論之罪,被害人和解後撤回告訴,案件不會因此當然終結,但和解與賠償通常會被列入量刑考量。例外的是,依刑法第324條第2項,在直系血親、配偶、同財共居親屬或其他五親等內血親、三親等內姻親之間犯竊盜罪,須告訴乃論。
竊盜罪的刑度是多少?
依現行刑法第320條第1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十萬元以下罰金,未遂犯也罰。
重點整理
- 竊盜罪必須有「不法所有意圖」,只想暫時使用、用完歸還的「使用竊盜」不構成竊盜罪。
- 本案檢察官認為阿發對提款卡卡片本身只是暫時使用,竊盜罪嫌不足而不起訴。
- 使用竊盜和偷了再還不同,關鍵是取走時有沒有據為己有的意思,法院會從使用方式、時間、耗損等客觀情狀判斷。
- 用別人提款卡領錢,另可能涉及刑法第339條之2(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十萬元以下罰金),民事上也要返還。
- 現行竊盜罪刑度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本文由李耿誠律師(阿誠律師)整理。
本文為一般法律資訊,不取代個案法律意見;法規如有修正,以最新規定為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