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後，答應幫對方照顧寵物卻拒絕歸還，可能構成刑法第335條的侵占罪。本文案例中，男方向前女友借留小狗照顧一星期，到期後拒絕歸還，甚至主張小狗是自己的，法院認定他已經「變易持有為所有」，判處有期徒刑3月，得易科罰金。民事上，飼主也可以依民法第767條的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請求對方把寵物還回來。
男女朋友分手後，交往期間互贈的定情物、為對方支出的花費能不能要回來？一起飼養的寵物到底算誰的？這些因感情衍生的問題，都曾經鬧上法院。以下這則案例，是前男友非常喜愛寵物，分手時要求前女友讓他照顧一段時間，之後卻不歸還，所涉及的刑事責任。
案例：說好照顧一星期，到期卻不還狗
依蘋果日報2014年10月20日報導，新北市一名30多歲的陳姓鄉土劇演員，前一年4月和劉姓女模分手。劉女搬走時，陳男央求留下白色瑪爾濟斯「路比」讓他照顧一星期再歸還，劉女答應了。但到期後陳男拒絕歸還，也不接電話，劉女憤而報警並提告，後來才知道小狗已經走失。
不還前任的寵物，法律上可以怎麼處理？
劉女希望陳男歸還小狗，但陳男不還。法律上，劉女可以從兩個方向主張：
- 民事：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 刑事：提出侵占罪的刑事告訴。
這則報導中，劉女提出的是侵占罪的刑事告訴。
侵占罪的規定是什麼？
刑法第335條第1項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三萬元以下罰金。」同條第2項規定，未遂犯也要處罰。
侵占罪和竊盜罪不同的地方在於，侵占的東西原本就是行為人「合法持有」的，例如別人借放、託管的東西；行為人後來起了把它當成自己東西的念頭，例如拒不返還、擅自賣掉，就可能構成侵占。
東西事後還回去，還算侵占嗎？
法院判決對侵占的定義，經常引用的論述是：「侵占罪係即成犯，凡對自己持有之他人所有物，有變易持有為所有之意思時，即應構成犯罪，縱事後將侵占之物設法歸還，亦無解於罪名之成立。」（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675號判例）
白話地說，把別人的東西當成自己的東西，就是侵占罪；就算之後物歸原主，也不影響侵占罪的成立。
寵物在法律上算「物」嗎？
在法律的世界裡，狗屬於法律上的「物」，所以可以成為侵占罪的客體，也可以適用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不過，動物保護法對於和人類關係比較親近密切的動物另有特別規定。依動物保護法第3條第5款，寵物是指犬、貓及其他供玩賞、伴侶之目的而飼養或管領之動物；第7款規定，飼主是指動物之所有人或實際管領動物之人。
依動物保護法第19條，中央主管機關得指定公告應辦理登記的寵物，飼主應向主管機關或其委託的機構辦理寵物的出生、取得、轉讓、遺失及死亡登記，並植入晶片。發生歸屬爭議時，登記資料也是判斷誰是飼主的參考之一。
法院為什麼認定陳男構成侵占罪？
法院調查證據後認為：
- 陳男的確是因為劉女同意，而持有小狗。
- 約定期限到了以後，陳男拒絕歸還；員警陪同劉女前往要回小狗時，陳男仍然拒絕。
- 陳男甚至表示小狗是他的，和劉女爭執小狗的歸屬，還必須用「小狗會跑向誰」的方式來確認。
法院認為，如果陳男沒有把小狗當作自己的，為什麼需要這樣爭執？所以陳男的確把小狗據為己有，主觀上有變易持有為所有的不法所有意圖，客觀上也有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的行為。
法院最後認定陳男犯侵占罪，處有期徒刑3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3年度易字第540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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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後，送出去的禮物可以要回來嗎？
這要看贈與是否已經完成。依民法第408條第1項，贈與物的權利還沒有移轉前，贈與人得撤銷其贈與；一部已經移轉的，得就未移轉的部分撤銷。但同條第2項規定，經公證的贈與，或為履行道德上義務而為的贈與，不適用。也就是說，已經交付給對方的禮物，原則上不能只因為分手就要求返還，個案仍要看雙方當初的約定與實際情況。
如果寵物是當初送給對方的，所有權可能已經移轉；如果只是借對方照顧，所有權仍在原飼主。這也是發生爭執時最需要釐清的重點，平時保留購買、領養、醫療、登記等紀錄，有助於證明誰是飼主。
常見問題
前任不還我的狗，我可以直接去把狗帶走嗎？
不建議自行強行帶走，以免衍生其他糾紛。可以先保留證據並請警方協助，或依民法第767條請求返還；對方如果有把狗據為己有的意思，也可以提出侵占罪告訴。本案劉女就是報警後由員警陪同前往要狗。
侵占罪是告訴乃論嗎？可以和解撤告嗎？
侵占罪原則上不是告訴乃論之罪，撤回告訴不會讓案件當然終結，但和解賠償通常會列入量刑考量。依刑法第338條準用第324條第2項，在直系血親、配偶、同財共居親屬或五親等內血親、三親等內姻親之間犯侵占罪，才須告訴乃論。
對方說狗已經走失了，還會成立侵占罪嗎？
侵占罪在行為人有變易持有為所有的意思時就成立。本案小狗後來走失，法院仍依陳男拒不歸還、主張小狗是自己的等行為，認定他構成侵占罪。民事上，飼主也可以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侵權行為的規定請求損害賠償。
侵占罪會被判多重？
依現行刑法第335條第1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三萬元以下罰金。本案法院判處有期徒刑3月，得易科罰金。
重點整理
- 分手後借留對方的寵物卻拒不歸還，可能構成刑法第335條侵占罪，民事上可依民法第767條請求返還。
- 侵占罪是即成犯，一有把持有變成所有的意思就成立，事後歸還不影響罪名成立。
- 寵物在法律上屬於「物」，動物保護法另對寵物與飼主有定義與登記規定。
- 本案法院依陳男拒還、主張小狗是自己的等事實，判處侵占罪有期徒刑3月，得易科罰金。
- 現行侵占罪刑度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三萬元以下罰金。
本文由李耿誠律師（阿誠律師）整理。
本文為一般法律資訊，不取代個案法律意見；法規如有修正，以最新規定為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