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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偶病發見死不救犯法嗎?遺棄罪與過失致死解析

配偶突然病發,另一半如果明知對方無法自救、卻故意不救,可能成立刑法第294條「違背義務之遺棄罪」,因為夫妻依民法互負扶養義務;致人於死的話,刑度是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不過,要成立遺棄罪必須有「遺棄的故意」,像本文的新聞案例,法院認為妻子沒有遺棄故意,最後是以過失致人於死罪和傷害罪判刑。

新聞案例:夫心臟病發猝死,法院怎麼判?

依自由時報2019年3月13日報導,嘉義一對老夫少妻婚後感情不睦,前一年4月間,因為丈夫不願和妻子一起去辦理協議離婚,妻子對丈夫動手,丈夫隨後心臟病發,未獲救治而猝死。妻子犯後坦承犯行,法院依過失致人於死罪判處有期徒刑1年6月、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3月。

法官認定的理由

  • 死因與衝突有因果關係:法醫相驗認為,丈夫死亡前是心臟病發作,而病發前曾與妻子發生肢體衝突,死亡結果與這次衝突有因果關係。
  • 妻子沒有遺棄故意:法官認為妻子並沒有遺棄的故意,所以不成立遺棄罪。
  • 但有過失:妻子不思以和平理性的方式處理婚姻問題,事發時疏未注意丈夫當時的身體狀況,沒有給予必要的協助,導致丈夫因心臟病發死亡,實害非輕。
  • 量刑:審酌妻子犯後坦承犯行,判處過失致人於死罪有期徒刑1年6月、傷害罪有期徒刑3月。

原報導提到「如易科罰金,以1千元折算1日」。依刑法第41條第1項,易科罰金只適用於最重本刑5年以下、且宣告刑在6個月以下的罪,所以本案可以易科罰金的是傷害罪3個月的部分;過失致死罪判1年6月,超過6個月,依法不能易科罰金。

「見死不救」在法律上算什麼?

「見死不救」在刑法上屬於「不作為」。刑法處罰不作為,通常只限於負有特定法律義務的人,也就是「對於犯罪結果之發生,法律上有防止之義務」的人。刑法第15條規定:

對於犯罪結果之發生,法律上有防止之義務,能防止而不防止者,與因積極行為發生結果者同。因自己行為致有發生犯罪結果之危險者,負防止其發生之義務。

依原文整理,負有防止義務的人大致包括:

  • 具保護者地位的人:例如相近親屬之間、事實上自願承擔救助保護義務的人(如救生員、保母),以及具有一定監督或支配關係的人。
  • 「創造了危險」的人:例如開車撞到人,就有義務把傷者送醫,這就是刑法第15條第2項「因自己行為致有發生犯罪結果之危險者」的情形。

因此,同樣是「沒有伸出援手」,一般路人和負有法律上義務的家人、照顧者、肇事者,在刑法上的評價完全不同。

遺棄罪有哪兩種?差在哪裡?

遺棄無自救力的人,會使對方的生命陷於危險狀態,甚至可能因此死亡,所以刑法第二十五章特別規定處罰遺棄行為。刑法上的遺棄罪分成兩種:

無義務者之遺棄罪(刑法第293條)

行為人和被遺棄者之間沒有義務關係。條文規定:「遺棄無自救力之人者,處六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千元以下罰金。因而致人於死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這一種只處罰積極的遺棄行為,例如把無自救力的人帶到別處丟下。

違背義務之遺棄罪(刑法第294條)

刑法第294條規定:「對於無自救力之人,依法令或契約應扶助、養育或保護而遺棄之,或不為其生存所必要之扶助、養育或保護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這一種除了積極的遺棄行為,也包括消極的不作為,也就是「不為其生存所必要之扶助、養育或保護」。兩者的差別,除了行為人和被遺棄者之間有沒有義務關係,就在於是否處罰不作為,刑度也相差很多。

如果妻子是故意見死不救,會構成什麼罪?

先看夫妻之間有沒有法律上的義務。民法第1116條之1規定:「夫妻互負扶養之義務,其負扶養義務之順序與直系血親卑親屬同,其受扶養權利之順序與直系血親尊親屬同。」可知夫妻之間互負扶養義務,而且是第一順位。

再看遺棄罪的成立範圍。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1457號判例認為,違背義務之遺棄罪成立,並不以把被害人放在荒僻無人之處為必要,也不以被害人完全沒有受第三人保護的希望為必要;凡是法律上有扶養義務的人,對於無自救力之人,以遺棄的意思不履行扶養義務,罪就成立。

所以,夫妻之間彼此互負扶養義務。以本件案例來說,如果妻子主觀上有遺棄的意思,而不給予丈夫救助,就會成立刑法第294條違背義務之遺棄罪;丈夫因而死亡,屬於同條第2項「因而致人於死」的情形。

本案之所以沒有成立遺棄罪,關鍵在於法院認定妻子沒有遺棄的「故意」,只是疏未注意丈夫的身體狀況,所以改以過失致人於死罪論處。這也說明,同一個結果,會因為行為人主觀上是「故意」還是「過失」,罪名與刑度有很大的差異。

過失致死、傷害、遺棄致死,刑度差多少?

以下是現行刑法的規定,供讀者比較:

  • 過失致人於死(第276條):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 傷害(第277條第1項):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因而致人於死者,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
  • 無義務者之遺棄致死(第293條第2項):5年以下有期徒刑。
  • 違背義務之遺棄致死(第294條第2項):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

要提醒的是,刑法第276條、第277條在2019年5月29日修正公布,本案在同年3月判決,適用的是修正前的條文。現在發生類似案件,要依現行規定判斷。刑事案件的其他常見問題,可以參考本站刑事案件專區;夫妻、親屬之間扶養與家事問題,可參考離婚、家事與繼承專區。

常見問題

路人見死不救會犯法嗎?

刑法處罰不作為,通常限於法律上有防止義務的人,例如親屬、救生員、保母或肇事者。和被害人沒有義務關係的人,只有在積極遺棄無自救力之人時,才可能成立刑法第293條的遺棄罪;單純沒有出手,原則上不構成違背義務之遺棄罪。

夫妻之間真的有法律上的救助義務嗎?

有。民法第1116條之1規定夫妻互負扶養義務,而且順序是第一順位。所以配偶處於無自救力狀態時,另一半如果以遺棄的意思不給予生存所必要的扶助或保護,可能成立刑法第294條的違背義務之遺棄罪。

本案妻子為什麼沒有被判遺棄罪?

因為法官認為妻子沒有遺棄的故意。法院認定的是她以不理性的方式處理婚姻問題、動手傷害丈夫,並疏未注意丈夫的身體狀況、沒有給予必要協助,屬於過失,所以判處過失致人於死罪和傷害罪。

判刑1年6月可以易科罰金嗎?

不行。依刑法第41條第1項,只有最重本刑5年以下、且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宣告的罪,才可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為每日新臺幣1千元、2千元或3千元。本案可以易科罰金的是傷害罪3個月的部分。

重點整理

  • 「見死不救」屬於不作為,刑法通常只處罰法律上有防止義務的人,例如親屬、自願承擔保護者、創造危險的人(刑法第15條)。
  • 遺棄罪分為無義務者之遺棄(第293條,只罰積極遺棄)與違背義務之遺棄(第294條,連不作為也處罰),致人於死時刑度相差很大。
  • 夫妻依民法第1116條之1互負扶養義務;配偶若故意對無自救力的另一半見死不救,可能成立第294條違背義務之遺棄罪。
  • 本案法院認為妻子沒有遺棄故意,依過失致人於死罪判1年6月、傷害罪判3月,其中可易科罰金的是傷害罪部分。
  • 刑法第276、277條已於2019年5月修正,類似案件應依現行刑度判斷。

本文由李耿誠律師(阿誠律師)整理。

本文為一般法律資訊,不取代個案法律意見;法規如有修正,以最新規定為準。